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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子家告赵宣子  

2018-07-01 08:10:10|  分类: 古文观止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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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子家告赵宣子

 

【背景】

郑国处于晋国与楚国两个强国之间,进退维谷,左右为难。必须依赖于强国,但又不敢明确依赖于谁。只好摇摆于大国之间,以求左右逢源,但其难度可知。晋国召集会盟,独不与郑国国君相会面,针对这样的局势,郑国大臣子家修书晋国执政大臣赵盾,陈述利害,修复了关系,缓解了局势。

【原文】   

晋侯合诸侯于扈,平宋也。于是晋侯不见郑伯,以为贰于楚也。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,以告赵宣子曰:“寡君即位三年,召蔡侯而与之事君。九月,蔡侯入于敝邑以行,敝邑以侯宣多之难,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。十一月,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。十二年六月,归生佐寡君之嫡夷,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。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,以蒇陈事。十五年五月,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。往年正月,烛之武往朝夷也。八月,寡君又往朝。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,则敝邑之故也。虽敝邑之事君,何以不免?在位之中,一朝于襄,而再见于君。夷与孤之二三臣,相及于绛。虽我小国,则蔑以过之矣。今大国曰:‘尔未逞吾志。’敝邑有亡,无以加焉。古人有言曰:‘畏首畏尾,身其余几?’又曰:‘鹿死不择音。’小国之事大国也,德则其人也;不德则其鹿也。铤而走险,急何能择?命之罔极,亦知亡矣。将悉敝赋以待于鯈,唯执事命之。文公二年,朝于齐。四年,为齐侵蔡,亦获成于楚。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,岂有罪也?大国若弗图,无所逃命。”    

晋巩朔行成于郑。赵穿、公婿池为质焉。

【注释】

1. 晋侯:指晋国国君晋灵公。扈:郑国城邑,故地在今河南原阳县。

2. 郑伯:郑穆公。子家:郑国公子,大夫。执讯:掌管通讯联络的官。

3. 赵宣子:晋国卿大夫赵盾。蔡侯:指蔡庄公。

4. 侯宣多:郑国大夫,因曾立郑穆公自以为有功,所以侍宠专权作乱。

5. 归生:即子家,归生是其名子是字。夷:郑国太子。陈侯:陈国君主。

6. 蒇:音产,完成。绛:晋国都城,在今山西新绛县。

7. 赋:指兵,古代按田赋出兵,所以称赋。鯈:晋,郑交界的地方。

8. 成:讲和修好。巩朔:晋大夫。赵穿:晋国大夫。池:晋灵公婿。

【译文】   

晋灵公在扈地会合诸侯,商议平定宋国之乱问题。当时晋灵公拒绝与郑穆公见面,认为郑国既服从晋国又投靠楚国。郑国大夫子家就派一位送信的官员到晋国送了一封写给赵盾的信,信中说:“我们君主即位的第三年,就邀请蔡庄公一起朝奉你们君主。这年九月,蔡庄公来到我国准备同我们国君一起去晋国,但因为我国发生了侯宣多恃宠专权之乱,我们君主因此而不能与蔡庄公一起去。这年十一月,平定了侯宣多之难以后,我们君主就与蔡庄公相随朝见服事于你们君主。十二年六月,归生辅佐我们君主的太子夷,为了向楚国请求他们与陈灵公讲和,特地去朝见了你们君主。十四年七月,我们君主又以完成了陈国的事情朝见你们。十五年五月,陈灵公从我国去朝见你们君主。去年正月,烛之武陪同太子夷去朝见你们。八月,我们君主又去。陈蔡与楚国如此亲密相近,却不敢投靠楚国,那是缘于我们的缘故。虽然我们如此对待贵国君主,却为何不免于受到你们的责罚呢?我们君主在位的时间内,先是朝见贵先君襄公,而后又朝见你们在位之君主。太子夷与我们国君的一些臣僚一个接一个地去你们绛都朝奉。虽则我们是小国,但所做也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。现在你们作为大国说:‘你们做得还没有让我称心如意。’但如果敝国灭亡,侍奉贵国没有能超过我们的了。古人有言说:‘头也害怕尾也害怕,留下身子还能剩余多少不害怕呢?’又说:‘鹿即将要死,也就无需选择庇荫之处了。’小国服侍大国,大国若以仁德对待它,它就会如同人一样懂得恭顺;若不以仁德对待它,它就是一只鹿,着急之时就会疾驰而入险境,情急之下还能有选择吗?大国无准则地下命令,我们也知道要灭亡了,也只好倾全国之力在鯈地恭候了,一切需听尊便了。我们文公即位的第二年六月壬申,到齐国朝见。四年二月壬戌,我们协助齐国讨伐蔡国,然后我们又去与楚国谈和。处在齐楚两大国之间,我们只有服从强者的命令,难道这成了我们的罪过吗?大国若不体谅这些,那我们就无处逃命了。”

赵盾看到信后派巩朔到郑国谈和修好,赵穿、公婿池也到郑国作了人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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