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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奚请免叔向  

2018-07-01 08:11:55|  分类: 古文观止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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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奚请免叔向

 

【背景】

公元前522年,晋国的执政大臣范宣子听信了谗言,把自己的外孙放逐远方,杀死了与其共谋的羊舌虎,此文所说受到牵连的叔向即为羊舌虎的哥哥。退休大臣祁奚知道叔向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才,此文写的就是祁奚请求赦免叔向的故事。

【原文】

栾盈出奔楚。宣子杀羊舌虎,囚叔向。人谓叔向曰:“子离于罪其为不知乎?”叔向曰:“与其死亡若何?诗曰:‘优哉游哉,聊以卒岁。’知也。”

乐王鲋见叔向曰:“吾为子请。”叔向弗应,出不拜。其人皆咎叔向。叔向曰:“必祁大夫。”室老闻之曰:“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,求赦吾子,吾子不许;祁大夫所不能也,而曰必由之。何也?”叔向曰:“乐王鲋从君者也,何能行?祁大夫外举不弃仇,内举不失亲,其独遗我乎?诗曰:‘有觉德行,四国顺之。’夫子,觉者也。”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。对曰:“不弃其亲,其有焉。”

【注释】

1. 栾盈:晋大夫,范宣子外孙,政见不和谋害范宣子事败被逐出奔楚。

2. 宣子:即范宣子,名范鞅。羊舌虎:栾盈的同党。叔向:羊舌虎的哥哥。

3. 离:通,遭遇。优游:闲暇而快乐自得的样子。

4. 乐王鲋:晋大夫东桓子。室老:卿大夫家有家臣,室老是家臣之长。

5. 不弃仇:祁奚曾经向晋君推荐过他的仇人解狐

6. 不失亲:祁奚曾经向晋君推荐过的他的儿子祁许。

7. 夫子:那个人,指祁奚。觉者:有正直德行的人。

【译文】

栾盈逃奔楚国范宣子杀了羊舌虎,软禁了叔向。有人对叔向说:“你受这样的罪,未免不够明智吧?”叔向说:“那些死了的和逃跑的,又怎么样呢?《诗经》说:‘难得清闲和逸脱啊,就这样了此一生吧!’这才是明智。”

乐王鲋见叔向说:“我去为您求情。”叔向没有理会,乐王鲋离开时,叔向不拜谢。旁人都怨叔向无礼,叔向说:“只有祁大夫才能救我。”管家听到这话就说:“乐王鲋在君主面前说话,没有不采纳的。请求赦免您,您不理会。祁大夫无法办到的事,您却说不可,为什么呢?”叔向说:“乐王鲋是顺从君主的人,怎么能行?祁大夫举荐外人不遗弃有仇的人,举荐熟人不遗漏亲人,他难道会遗漏我吗?《诗经》说:“有正直的德行,天下人都会顺从’。祁大夫正是这样正直的人啊!” 晋侯向乐王鲋问起叔向的罪责,乐王鲋说:“不背弃他的亲人,他有些牵涉吧!

【原文】

于是祁奚老矣,闻之,乘驲而见宣子,曰:“《诗》曰:‘惠我无疆,子孙保之。’《书》曰:‘圣有谟勋,明征定保。’夫谋而鲜过,惠训不倦者,叔向有焉,社稷之固也。犹将十世宥之,以劝能者。今壹不免其身,以弃社稷,不亦惑乎?鲧殛而禹兴;伊尹放大甲而相之,卒无怨色;管蔡为戮,周公右王。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?子为善,谁敢不勉,多杀何为?”宣子说,与之乘,以言诸公而免之。不见叔向而归,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。

【注释】

1. 驲:音,古代驿站的马车。保:依赖。谟:谋略。

2. 谋而鲜过:为国谋而很少有错。十世:指远代子孙。宥:赦宥。

【译文】

当时祁奚已经告老还乡了,听到这事,赶紧坐上驿站的马车来见范宣子。说:“《诗经》说:‘给予我恩惠无边的人,子孙后代永远保存’,《尚书》说:‘圣贤有谋略和功勋,应当明证他的功劳和加以保护。’谋划而少有过失,给人许多教益而不知疲倦,叔向就有这样能力之人。叔向是国家的柱石,即使他十代的子孙犯了罪也应该宽宥,以此勉励那些有能力的人。如今因为他的弟弟犯罪一事而使他不得免罪,为此而丢弃国家栋梁,这不是糊涂吗?从前鲧被诛杀其子禹却被拥立为君主;伊尹起初曾放逐太甲后来又辅佐太甲为相,太甲始终没有怨恨伊尹的表示;管叔、蔡叔因为造反被,周公却辅佐成王为何因为羊舌虎的缘故抛弃国家的柱石呢?您与人为善,谁还敢不竭力为国!多杀人又何必呢?

范宣子听了很高兴,便同他一起坐车去见晋平公赦免了叔向。祁奚不见叔向就回家。叔向也未向祁奚致谢,径直上朝。

【评述】

1. 叔向才德兼备,乐观豁达,聪慧具知人之智。

2. 乐王鲋表示愿为之求情,但却落井下石,阴险。

3. 祁奚退休不忘国事,功而不居,德而不伐,正直。

4. 范宣子执法公正,善于听取他人意见,不愧为贤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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